走近老子和他的道

察其人

  老子也许是诸子百家中最具神秘色彩的一个人了。他是谁?他的一生怎样度过?他最后的归宿又在哪里?史学家们没有太多详尽的记叙,这也使老子的人生最终湮灭在谜团之中。现在我们所确知的,是有一个叫李耳的老先生,曾在周朝的图书馆工作,最终离朝西去,骑着他的青牛出关,最终不知所终。他崇尚水一般柔弱而坚韧的力量,他坚信柔弱可以胜过刚强。他希望人们都想婴儿般纯真质朴,希望那个乱世再次回归自然之道。他的思想被归入道家思想,他留下了一本名叫《道德经》的书,并且成了道教信徒崇拜的太上老君。

  老子这个人



  老子是谁?人人都知道他是先秦时期著名思想,是道家的代表人物,甚至被认为是道家的创始人,因为道家是以老庄思想而著称的。这样说是基本正确的,但若更进一步,那么就需要进一步的讨论了。首先,老子是先秦时代著名的思想家,但要更具体的讲是什么时候,哪个时代的人物,他活了多久,还真说不清。莫说我们不清楚,就是汉代著名的史学家司马迁也不是很清楚。他在《史记》中写老子,其实是好几个人的影子重叠而成的。一会儿说老子姓李,名耳,字聃,一会儿又怀疑老子跟楚人老莱子有某种联系,之后又说他跟秦献公时期周朝的太史儋可能是同一个人。总之,司马迁那个时代的老子也是传说中的“老子”了。最后,他到底有没有“西入流沙”那就更说不准了。
  虽然史书没有准确的告诉我们,老子的具体的情况,但一些细节仍具有非常高的参考价值。有助于我们认清这重叠的影像中,哪一张印象最深。《史记》说老子是“楚苦县厉乡曲仁里人”,又说他是“周守藏室之史也”。守藏室之史就是掌管国家档案卷宗的,相当于太史,所以后人也称老子为“柱下史”。一般人都觉得这两条信息比较可靠,但这两条有可能不能同时成立。因为春秋时期史官有可能是世袭的,他们是朝廷中最有文化的官僚。因此,如果说老子是楚地的一个普通知识分子的话,他是不太可能成为周朝的史官的。更何况这里还存在周、楚之别呢?这跟“楚才晋用”是有区别的,所以说如果他真的是周朝的史官,那么他就不太可能是楚国人了。但不管怎么说,不管他是什么地方的人,他都是一个非常智慧的人。孔子曾经还向他请教过礼的知识呢!老子对当时的社会历史有独特的研究和看法,这些都凝结在他的一本薄薄的著作中,即《道德经》或称“老子”,或曰“老子五千言”。

  守藏室之史

  老子喜学好问的精神是出了名的。他喜欢对事情追根问底,对国家兴衰、战争成败、祭祀占卜、观星测象的事儿特感兴趣。因望子成龙,母亲为他请了一个精通殷商礼乐的老先生商荣,结果每次老子都将他追问得哑口无言。
  3年后商荣请辞。理由之一就是,自己所学实在有限,而老子所求实在无穷。这一年,老子刚13岁。
  商荣请辞后,老子入周求学。他进入太学读书,天文、地理、人伦无所不学,《诗》、《书》、《易》、《历》、《礼》、《乐》没有不看的,文物、典章、史书无所不学习,三年后学问大有长进。
  随后,老子又被推荐进入守藏室当官吏。“守藏室之史”,也就是掌管国家文物典籍的史官,守藏室是周朝典籍收藏的地方,集天下之文,收天下之书,可以用汗牛充栋、无所不有来形容。
  老子身处其中,每日苦思冥想,最后达到通礼乐之源,明道德之旨的境界,三年后又迁任守藏室史,闻名遐迩,声播海内。
  老子在做守藏史官期间,博览群书,这使他知识渊博、通晓古今;他十分注意讲学问、修道德,成了当时有名气的人。这以孔丘问礼于老子为证。据《礼记·曾子问》记载,孔子一生曾四次问礼于老子,第一次是在孔子17岁时,第二次在34岁时,第三次是在他53岁时,第四次具体时间不详。

  孔子问礼老子,思想史上的空前盛事


明朝《圣贤图》中的“孔子问礼老子”


  孔子问礼老子,发生于公元前两千五百年前的周朝。翻阅中国古代典籍,有关孔子向老子问礼的事记载很多,《史记》、《庄子》、《吕氏春秋》、《礼记》等都有记载。《史记》中有两处,《庄子》中则有五处。关于孔子向老子问礼的次数,中国学界存在很大分歧,有学者考证孔子至少三次专程向老子问礼,也有学者认为是四次或五次,有的则认为有七八次之多。
  “我认为是多次。”鹿邑老子文化研发中心副主任韩华周先生说,“两个伟人之间有感情,两个人相互崇拜,多次问礼其实是一个相互切磋、相互增进的过程。”
  但鹿邑老子文化研究会的王学良先生却认为,孔子与老子是师承关系,孔子是老子的学生,是老子思想的继承者。
  两个鹿邑人的观点,实际上代表了中国学界有关孔子问礼老子两千多年来的看法。关于孔子与老子的关系,以前中国学术界主流的看法是,老子学说与孔子学说是对立的,这种对立的根据,就是目前通行的王弼注本《道德经》和河上公注本《道德经》里,存在着孔子和老子学说不一致,甚至完全相矛盾的地方。比如,《道德经》有:“绝圣弃智,绝仁弃义”,也就是说儒家思想的根本——“圣”与“仁义”的概念,老子都是反对的,要弃绝它,否定它,这是原来通行本中重要的词句。由是,有观点认为,孔子问礼老子是两个人思想的交锋或平等的交流。
  1918年8月20日,鲁迅先生在致友人许寿裳的信中指出:“中国的根柢全在道教……以此读史,有许多问题可以迎刃而解。”所以,有学者认为,儒家创始人孔子数次向道家创始人老子问礼,是中国古代思想史上最重要的一笔。
  搁置分歧,有一点毋庸置疑,孔子问礼老子是中国思想史上空前绝后的一大盛事,两个人的会晤,为中国思想史乃至世界思想史留下了两个伟大思想碰撞的光辉。
  前期问礼:一种学习的心态
  两千五百年前,孔子向老子请教的内容包括了礼、仁、道、乐等中国文化元素。如果以此来计,确实难有定论,但从已有史籍记载的问礼内容来看,却有着明显的分别。也就是说,前期更注重礼仪,孔子本身的姿态更多是以学习的心态,越往后,问礼的内容越深奥,开始涉及中国文化的根本——中国道教与中国儒学的核心内容。
  据史记载,孔子第一次问礼的时间是鲁昭公七年(公元前535年),地点在巷党(今山东境内)。其时,因为周王朝内部矛盾,老子受到陷害,被免去守藏史之职后,游历各国。当他来到鲁国时,恰逢他在鲁国巷党的友人去世,人们知道老子是一位精通周礼的人,就请他去帮助安排丧事。
  出殡那一天,年仅17岁的孔子也去了。因为他有时也担任丧祝,也就是帮助办理丧事,所以也被邀助丧。
  这一天送葬队伍正在行进时,突然遇到日食。老子立即让送葬的队伍停止前进,靠右站立,停止哭泣,等日食过后再走。正在前面引导灵柩的孔子很不理解,但面对精通周礼的老子,他只能按吩咐去做。送葬归来,孔子向老子表示自己的不同看法,孔子认为中途止柩是不合周礼,而且日食究竟要多长时间过去不知道,等得太久,死者不安,应该继续前进为好。老子便对孔子说:“诸侯国王朝见天子,都是日出上路,日落前休息并祭奠车上的祖先牌位。大夫出国访问也是见日出才赶路,日落即休息。送葬也一样,不在日出之前出殡。夜晚看到星星出来而赶路的,只有罪犯及回家奔父母之丧的人。日食的时候,天很黑,如同夜晚,对于懂礼仪的君子来说,是不应该把别人刚去世的亲人置于这样一种星夜出奔的不吉利的境地之中的。所以出殡时如遇日食,应当停下来,等日食过后再走。”
  孔子第二次问礼是在公元前526年。鲁昭公十二年(公元前530年),老子重回守藏史之位,此时的孔子已经小有名气。公元前526年,25岁的孔子学识已大为长进,其时,鲁国不少少年拜他为师。孔子认为自己对周礼的知识所知还不够系统,尤其是关于周礼的理论原则,自己知道得还很浅,就决定和南宫敬叔(孔府门人)一起到周朝都城洛邑(今洛阳)去学习周礼。据《史记》和《孔子家语》记载:“孔子谓南宫敬叔曰‘吾闻老聃博古通今,通礼乐之源,明道之归,则吾师也’。”
  于是,孔子和南宫敬叔来到洛邑向老子求教。这一次,孔子提出的问题仍集中在丧礼方面。
  孔子问:“在什么情况下,各宗庙之神主需要请出呢?”老子回答说:“有这么几种情况。天子或诸侯去世时,由太祝把各宗庙的神主请到太祖庙里,这样做是表示列祖为国丧而聚会,这是礼规定的。等到安葬好哭毕,丧事办完之后,又把各宗庙的神主请回各自的庙里。”老子特别强调说:“凡迎接神主出庙或回庙,都要有仪仗队,不准闲人窜动。”孔丘又问:“大夫家中8到11岁的孩子死了,能用衣棺吗?”老子答道:“从前8至11岁的小孩死了,葬于园,不葬于墓,不用衣棺。”即葬于田地,不能葬于祖坟里,也不能用棺材。这种习俗,如今在一些地方依然沿用。孔丘又问:“国家的大事在于祭祀和战争。如果在战事进行中父母去世,是停战服丧还是继续打仗呢?”老子回答说:“子女在为父母服丧期间,按礼说是不能打仗的。一般情况下,不能因为贪图便利而不认真服三年之丧。”
  在周王朝图书管理工作达30年之久的老子,熟睹了官场的腐败,开始对周礼的实质有所认识,他仿佛看到在文质彬彬、温情脉脉的礼仪纱幕后面,隐藏着丑恶阴险和狡诈;周礼成了某些人谋取名声和官爵利禄的手段。眼前这位二十多岁的孔丘如饥似渴地来学习关于周礼的知识,从他的眼神、举止动作和气质上,都隐约可以看出一种骄矜之意和急于从政的劲头。当孔子满意地向他告辞时,老子一边送孔丘出门,一边诚恳地对孔子说:“我听说富贵的人赠送给别人以钱财,有优良品德的仁人送给别人以良言。我没有钱财,只是勉强被人加了一个仁人的称号,我就送给你几句忠言吧:一个人自以为聪明,好议论别人的长短,以为自己的认识深刻,这种人也就接近于死亡了。真正聪明的人是不多言不善辩的,因为他懂得多言多败的道理。一个人自以为知识渊博、懂得一切,总是喜爱揭露别人的隐私或错事,这种人已经身处危境了。真正聪明的人无知无识得好像愚笨无比,因为他懂得多事多患的道理。真正有钱财的商人总是把财富深藏起来而给人以穷困的表象。真正有道德的君子也总是看起来像是傻瓜。希望你去掉身上的骄气与过多的功名欲以及爱自我表现的毛病。”
  后期问礼:两种思想的交流与碰撞
  孔子第三次问礼老子是在老子免官归乡后,地点在老子家乡苦县(今鹿邑),此时孔子40岁。老子重回周朝国都任守藏史没几年,周王室又发生内讧。周景王死后,王子朝继承王位,可都城百姓又立了王子猛为王。两者经几年战争,王子朝战败,其掠走大批典籍逃到了楚国。老子蒙受失职之责,再一次丢官,不得已回到了阔别30多年的家乡。
  孔子自洛邑访学问礼于老子后,虽学识精进,气质醇和,作风也更加朴实,向其拜师的鲁国人更多,但他不满足于已取得的成就,不断到各地访问学习。
  一天,子路对孔子说:“我听说周王室的守藏史老子被免职回到老家居住。老师要把书籍典册藏于周王室,不妨试试借助于他。”“好主意。”孔子赞许地说。
  于是,孔子带着子路等人和准备藏于周王室的书册来到了苦县,他们见到老子,说明来意,请老子推荐。出乎孔子的意料,老子拒绝了。老子之所以拒绝,不仅是因为周王室藏书已名存实亡,更因为此时的老子已非孔子此前拜见的老子了。但孔子不了解老子的新境界,仍然停留在过去那个熟悉周礼的老子身上。所以他引述六经,想以六经中的理论及六经的价值来说服老子。
  老子不便阻止孔子的申述,但又不想听下去,就打断他的话说:“你的话太冗长了,讲讲要点就可以了。”
  孔子马上回答说:“六经的根本在于仁义。我就是以仁义为标准来衡量一切的。”老子微微一笑,问道:“仁义是人的本性吗?”
  孔子答道:“是的!君子不仁便不成其为君子,不义便不能生存。仁义,确实是人的本性。”
  老子说:“请问,什么叫仁义?”
  孔子回答说:“心中正而无邪,愿物和乐而无怨,泛爱众人而不偏,利于万民而无私,这就是仁义的大概。”
  老子摇摇头缓慢地说:“你后面说的这些话真是危险得很呀。现在讲泛爱众,不是太迂腐了吗?无论是历史经验还是实际生活,都明白地证实了所有讲无私的恰恰都是为了实现自私。”
  孔子这次访问老子并没有达到预期的目的,他和老子对社会、对世界的看法有着根本的分歧,谁也说服不了谁。
  孔子再次问礼于老子时已50多岁了。
  从公元前551年起,吴楚之间战争不断,吴军打到了鹿邑附近,战火不时骚扰着正罢官在家的老子。在弟子和家人的劝说下,老子来到了沛地(今江苏沛县)避乱隐居。
  此时老子已与周礼决裂,走向探索新的治世方法,并进而探索宇宙本源,形成道法自然,以无为本,有无统一的天道观。而此时,在鲁国的孔子仍为苦苦探索天道不得而苦恼。当他听说老子隐居沛地,经过探索已获得天道的消息后,便决定再一次访问老子。他带了学生向南一直来到沛地老子隐居之所。
  老子见到孔子,便说:“你来啦!我听说你现在已经成了北方的贤者,你也已经懂得了天道吗?”
  孔子回答:“还没有懂得天道。”
  老子问:“你是怎样寻求天道的呢?”
  孔子说:“我从制度名数来寻求而没有得到。”
  老子问:“你又怎样去寻求呢?”
  孔子说:“我从阴阳的变化中来寻求,还没有得到。”
  老子说:“是的。阴阳之道目不可见、耳不可闻、言不可传,是通常的智慧所不能把握的。因此所谓得道,只能是体道,如果试图像认识有形、有声之物一样去认识道,用耳朵去听,那是听不到的,用眼睛去看,是看不到的,用言语去表达,也是没有恰当词语可以表达的,确实是不会得道的。你说你寻求多年而不得,那是当然的。如果道是可以奉献的,那么人们就不可能不把它奉献给君王;如果道是可以进贡的,那么子女就不可能不把它进贡给父母;如果道可以告诉别人,人们就不可能不告诉兄弟;如果道可以给予他人,人们就不可能不给予子孙。然而这些只是假设,是不可能实现的。原因就是道不可见、不可听、不可言、不可赠送。你努力寻求道,关键在于内心的觉悟,心中不自悟则不能保留住道。心自悟到道,还需与外界环境相证。如果得不到印证,道就不会畅通无阻。所以,当有了内心的领悟但还不能被外人理解接受时,圣人便不以道告诉于人。如果一个人仅仅从外界获得关于道的认识,但心中没有真正领悟时,圣人便不会教诲他。名,是天下公用的工具,但不是大道,不可以多取。你所宣讲的仁义也只是先王使用过的旅舍,也只供他们在人生旅途上居留一宿,而不是可以长久居住的。大道是没有形迹的,一个人的形迹太昭著,不懂得和其光、同其尘的大道,一定会遭到很多责难。”
  回到客栈,孔子一直在琢磨老子所说的大道,但总是恍恍惚惚。整整三天,他一言不发。孔子的这种状态被《庄子·天运》记载为:“孔子见老聃归,三日不谈。”
  弟子们见其如此,就问:“老师见到老子有什么规谏呢?”
  孔子回答说:“鸟,我知道它们善飞;鱼,我知道它们善游;兽,我知道它们善奔走。对于善奔走的野兽,可以用网缚捉;对于善游的鱼,可以用钩去钓取;对于善飞的鸟,可以用箭射获。至于龙,我不知道它是怎样上九天的。老子所讲的道,就像是龙,合起来成一体,散开来成云彩,乘驾云气而翱翔于阴阳之间。我听了这些道理,还觉得恍惚,怎么能去规谏老子呢?”

  紫气东来,老子出关

  据史料记载,公元前516年周王室内乱,各诸侯国热衷于权力争夺,战争频繁,民不聊生,老子对周室失望透顶,于是决定辞官西行。
  传说老子经过函谷关时,把守的关令尹喜是个善观天象的人,他看见一团紫气从东方飘来,认为必有圣人来到,赶忙迎接。只见一位老人骑着青牛徐徐走来,这就是老子。这就是成语紫气东来的来历。尹喜款待老子数日,请他著述,老子推辞不掉,于是留下了著名的五千言。世人称之为《道德经》,又称《老子》或《老子五千文》。此外,学界还有一种观点认为老子出关所指的关并非函谷关,而是散关。
  据记载,老子留书之后,就骑着一头大青牛,继续西行,然后就没了消息。这个引起很多考古学家和历史学家的兴趣,至今没有得出很确凿的证据。有人说经流沙奔印度去了,并说老子到印度传教,教出了释迦牟尼这样的大弟子。历代不少人认为此说只是道教为了抬高自己贬低其他宗教而捏造出来的。而有人说晚年的老子在甘肃临洮落脚,为归隐老者教炼内丹,养生修道,得道后在临洮超然台“飞升”。而又有人胡乱猜测,说那时治安差,有可能被人半路打劫,导致意外身亡。
  还有一种说法则认为老子不是西去,而是东归。《庄子·天道篇》有一段记载,叙说了老子离职后便离开周室而“归居”了。老子的故乡位于今天的河南省鹿邑县,离孔子所在的曲阜不远。孔子还曾拜访过老子,也就是传说中的“孔子问礼”。这件事不论是在《庄子》《韩非子》《吕氏春秋》,还是在儒家著作《礼记·曾子问》中都有记载,说明老子退隐后东归的说法比较可靠。

  老子的归宿

  司马迁的《史记》记载,我国古代道家学派创始人老子骑青牛西出函谷关后“莫知其所终”。《史记》还记载:“盖老子百有六十馀岁,或言二百馀岁,以其修道而养寿也”。古往今来,研究老子的著述可谓汗牛充栋,然而,老子晚年在何处修道?老子得道后在何处“飞升”?有关老子西出函谷关后的踪迹是个“千古之谜”……
  甘肃学者解开历史谜团?
  2006年11月22日,在甘肃兰州召开的“首届老子文化国际论坛”小组讨论会上,张炳玉研究员宣读了他和甘肃省社会科学界联合会延涛研究员合作完成的《老子在甘肃——试揭一桩千古之谜》的论文,并称他们通过研究揭开了道家学派的创始人老子晚年西出函谷关后“莫知所终”的历史谜团,“根据有关史料、实物和民间祭祀风俗推断,老子出关后在甘肃等地修身传道,最后在甘肃临洮县‘飞升’”。此言一出,引起在场专家学者的极大兴趣。
  “大概因为是信史的权威性,似乎对老子‘所终’之研究大都到此就止步了,在此次老子文化国际论坛上,我要试图解答这一谜案。”张炳玉说。
  张炳玉认为,老子出函谷关,继续西游,足迹遍布甘肃,他的行程线路大体是出函谷关(今河南灵宝县东北),过散关(今陕西宝鸡市西南),入甘肃,经游天水、清水、礼县、秦安、甘谷、陇西、渭远、临洮、兰州(皋兰)、广河、积石山、永靖、永登、武威、青海门源、张掖、高台、酒泉(居延海)等地后,回归陇西邑,落户临洮,最终在临洮东山(今县城东岳麓山)飞升崖“飞升(去世)”。
  老子西出的“关”是“函谷关”还是“散关”?
  史学界有关老子西行至何关,历来有两种说法,一说为“函谷关”(今河南灵宝县东北),这是多数人的观点;另一说为“散关(今陕西省宝鸡市西南大散岭上)”。
  张炳玉说,老子西行是经过函谷关,而真正意义上的“出关”是指散关,理由是:
  一,老子对周王朝绝望,决定远离周朝到他国去,如果到了函谷关就算“出关”,并未达到他的“去周”的目的,因为函谷关仍属周朝版图;
  二,从历史典籍可知,郦道元在其所著《水经注》里,早已对老子西行出关的“关”锁定为散关;
  三,“强老子‘著书’”的关令尹喜,字公文,春秋末陇西(今甘肃临洮)人,秦国大夫,曾作散关令,而非函谷关令。东晋葛洪著《抱朴子》有云:“老子西游,遇关令尹喜于散关,为喜著《道德经》一卷,谓之《老子》。”这说明老子“至关”著《德》《道》二经的“关”是散关。
  老子为何“西入夷狄”?
  《后汉书》记载,老子出关后“西入夷狄”。东汉延熹七年(公元164年),官员襄楷给汉桓帝上书中有云:“或言老子西入夷狄为浮屠。”老子为何“西入夷狄”?
  历史记载,甘肃是中华民族人文始祖伏羲、女娲的发祥地,故有“羲皇故里”之称;也存有大禹治水导流的“流沙”圣迹。延涛说,崇尚古圣先贤之道的老子西游寻先王之遗迹,访圣贤之有道,这在老子认为的春秋末期“道崩礼坏”时代,“礼失求诸于野”,“西入夷狄”是他寻访“大道”所存的理想所在。甘肃自古以来就是少数民族的杂居区。春秋时把边境居民统称为夷狄,居住在西北边境的又称西戎或夷狄。具体所指诸侯国秦的西边是夷狄,也就是今渭河上游、洮河中下游和湟水一带。清人王国维著的《秦都邑考》说:“秦人祖先,起源于戎狄”。自春秋至战国,华夏族的诸侯国也是一直视秦国为戎狄。“戎狄”是秦人先祖的领地,也就是今天的甘肃天水礼县一带。张炳玉说,由此推测,老子西游入“夷狄”,到秦陇一带的“夷狄”地区访贤修道是有根据的。那么,老子“西入夷狄”后,在“夷狄”又做了些什么?他的最后归宿又在哪里?
  老子“夷狄”修道,临洮飞升?
  张炳玉说,老子在散关结识了关令临洮人尹喜,知其是“夷狄”人氏,老子要在人地两生之地西游,很需要当地人做向导。一向仰慕老子的尹喜,对甘肃人熟地熟,为老子做向导,可以随时向老子学习,于是,尹喜放弃了官位,伴老子西游。张炳玉认为,老子在散关著下《道德经》后由尹喜相伴西行,这是老子事业的开始。此时弃“无道”之周而西去的老子找到了他传道德之经的极好机遇和极大空间。
  晚年的老子在甘肃临洮落脚,为归隐老者教炼内丹,养生修道,得道后在临洮超然台“飞升”。延涛介绍说,临洮县城东的岳麓山至今还存有“超然台”“说经台”“飞升崖”“文锋塔”(又名“笔锋塔”,相传为老子写经插笔的地方)等遗迹。《庄子· 养生主》记载云:“老聃死,秦失吊之,三号而出。”延涛说,这说明老子死在秦地陇西古狄道(今甘肃省临洮县),他在秦地的生前好友失(一作佚)前来吊唁,哭号三声而别。老子在临洮“飞升”后,老子子嗣在此繁衍生息。唐太宗李世民所修《氏族志》称:“李氏凡十三望,以陇西为第一。”后世天下李氏都称老子为李姓“太上始祖”。
  据了解,老子在临洮得道“飞升”后,当地人一直在尊奉老子,东汉以来道教香火在临洮一直旺盛。如今,仅临洮县城就存有白衣庵、公输庵、西庵、北庵、斗母宫、五瘟殿、太平观、总真观、九华观、万寿观、北极观等数十家全真派道观。两千多年来,每年农历三月二十八老子“飞升”这一天,临洮民间都要举行各种祭拜老子的活动。老子的后代在临洮安居乐业,兴旺发达,皇帝高官辈出,有名的包括狄道侯李瑶、陇西侯李信、西汉名将李广、唐高宗李渊、唐太宗李世民、大诗人李白等等。甘肃两位学者研究认为,老子西行落户甘肃之后始有“天下李氏出陇西”,由此可断李氏之一脉,其根以老子李氏一脉为宗。眼下,每年都有大量的海内外李氏后裔到甘肃临洮“陇西堂”寻根问祖。张炳玉、延涛的《老子在甘肃——试揭一桩千古之谜》的论文,在“首届老子文化国际论坛”研讨会上引起反响,商榷争鸣和赞同附和之声随即而起。
  中国社会科学研究院哲学研究所所长、学部委员李景源说:“这确实是一个大胆的推断,为老子‘飞升’提供了一些有价值的线索,必将对弘扬老子文化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

  从老子到太上老君


太上老君


  老子跟道教有天然的联系,但老子不是道教的创教始祖。道教的形成要比老子所处时代要晚很多,一般认为是在东汉后期,即太平道和五斗米道形成和确立之时。在道教形成的过程中,老子则被追认为道教的教祖。道教源自于秦汉时期的方术,这是类似于巫术的一种活动,他们求仙,希望长生不死,后来又跟秦汉之交流行的哲学流派如黄老之学、阴阳五行之学结合合流,逐渐将“道”定位某种起源性的神,这样老子就渐渐地重要起来了。再加上传说老子活了一百六十多岁,甚至两百多岁,人们就更相信老子之“道”了。不仅有大批普通民众追随,就是帝王,也加以敬礼和祭祀,像东汉桓帝就专门派人去苦县祭祀过老子。当道教形成的时候,老子由一个哲人变成一个具有神性的人,被称为“太上老君”。后来老子就成了“道”的化身,具有了神秘的宗教色彩。于是这一时期就出现一本《老子变化经》的书,宣称老子具有任意变化和无所不能的能力。太平道和五斗米道又都宣称他们的道是从老子那里来的,于是老子自然就成为教主了。于此同时《道德经》也被这些宗教人士改编阐释,变成道教的经典著作,以指导人们修炼活动。
  随着时间的变化,时代越后,老子在道教的造神运动中的地位越来越高,他所传授的徒弟也越来越古,最终他便成为开天辟地以前的神灵,成为道教神仙谱系中最高神“三清”的一员,即太清道德天尊。(另外两位是玉清元始天尊和上清灵宝天尊。)以前由于道教徒受佛教的影响,他们也把老子说成是类同于佛祖神,在不同的时期变成不同的人下到人间来指导人们的信仰和生活。当老子被尊为最高神之后,他的形象也就变得稳定多了。后来随着唐、宋两朝帝王的加封,其地位有增无减,老子便成了中华文明史上影响力最大的人物之一。恐怕除了孔子和佛祖之外就没人能比得上了。

问其道

  诸子百家,乃至所有的中国古代思想家都喜欢讲道这个字。以至于道成了中国思想史上最为重要的一个字。然而,由于各家所说的道,其意义不仅相同,这也使得道这个概念最难摸透。老子所说的道是最接近宇宙本源的。他的道似乎既是万物的起始,又是万物的归宿。老子与诸子百家的学者一样,注视着春秋战国的乱世,注视着人性与历史。最终他发现,无为,谦下,这些才能让人们从自身的困境中走出来。于是有了老子返璞归真的理想,还有那水一般的柔弱者的智慧。

  老子所说的道

  《道德经》,文字言简意赅,篇幅虽然不大,但各种概念的关系依然相当复杂。人们的很多不同解释往往是在解释各种概念之间的关系中产生的。但若说到概念的本身的重要程度,“道”是最重要的,大家对此都有比较认同,这一点在书中老子自己说的非常明确。如此,那么“道”就是我们认识和理解老子思想的基石,所有其他的概念都由此生发,或者都与此有关。
  确定“道”是老子思想的根基,那么老子之“道”的内涵是什么呢?老子说:“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意思很清楚,“道”是玄之又玄的东西。这个东西不可言说,若能被言说,那么这个被言说的东西就不是“道”了。他还再次说过“道隐无名”的话。既然“道”不能被言说,那么干吗还要给它取个名字呢?老子说,这是他在不得已的情况下的“下策”。但为了便于讨论其他的问题,所以把那个玄之又玄的东西勉强叫做“道”。如此看来,“道”竟像个形容词,形容一种混沌难明的状态。解释到这里,我们应该很清楚老子的意图了吧!简而言之,老子在这里是想表明,在他这部书中,他要讨论的不是作为终极意义的“道”本身,而是想讨论由这个终极意义引申而来的其他东西。很多人想得头破血流的给这个“终极”意义的“道”下定义,实在有些惘然。
  不过,事情也并不是这么简单,在《老子》一书中,“道”字出现了七十三次,但并非每一次出现都是作为终极意义的“道”来用的。如“功成,名遂,身退,天之道”,“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这样的话。既然如此,那么我们该如何区分呢?在古代,有时候概念是相当含混的,那种含混的概念早已经不太适合今人的思维习惯了。我们现在需要比较清晰的信息,而信息的准确则有待于分类的发达。既然如此,我们似乎可以将内涵丰富,或者说指意不清的“道”作一定程度的切分,让指涉不同意义的各部分不致于混淆扯皮。于是,有的学者就把道首先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指终极的“道”,非常抽象,另一部分则指比较具体的人间之道,人间之道再分为君道、权道、兵道、为人处事之道等等。这种分法是非常好的,比较清晰。在这种前提下,我们再回过头来说“道可道,非常道”的那个“道”,我们就可以简单地认为,这是老子规定的一个东西,至于是什么东西,谁也说不清,反正一些人间之道都是由此而来的。这有点类似于西方的“存在”那个概念啊!但却是不同的。
  为什么说“道”不同于西方哲学里的“存在”呢?“存在”就是对那种实有的状态的描述,不能生出什么东西来。前面我们说,“道”是老子规定的,是不可言说的,但这并不是说“道”是个空概念。前面我们还说了,这个终极意义上的“道”是基石,所有的东西都是由此生发的,那么它就不能是空的,它必须有某种特性。这个特性必须能看作是终极和具体之间的桥梁。于是有了“无”和“自然”两个生发出来的概念。

  老子所说的无

  何谓“无”?“无”是“道”的特性,“无,名天地始”,其玄妙难言的程度几乎跟“道”差不多了。但它跟“道”不同在于,“无”还有一个与之相对的概念“有”。“两者同出,异名同谓”,“无”和“有”都是出自一个地方,只不过像硬币的两面一样,都是硬币的一部分。虽然“有”与“无”就其本身来说,仍然难以说清,但在这对相对概念之间,我们似乎更容易掌握,起码我们可以知觉它们之间的相互关系。终极的“道”有了“无”的特性,然后有了“无”又产生了“有”,“有”就可以被称谓“万物母”。虽然这些都是在概念领域内盘旋,但其意义在于,“有”表明终极意义的“道”一步步落实到“人间”,从而表明“道”作为生活和人生遵循的准则具有合理性,简单地说,“道”是生活逻辑的源头,是合情合理的。

  老子所说的自然

  从上面的分析来看,“无”像一个带有方向的标签,那么“道”该如何走向人间呢?换句话说,如果人间要向这个终极意义的“道”靠近,该向哪个方向努力呢?于是,另一个概念便成了解决这一问题的桥梁,那就是“自然”。老子说,“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理解这句话的节点在最后“道法自然”一句上。人、地、天、道基本上是一个向上进步的阶级,这是古人基本感觉,相当于常识,但“道法自然”就不一样了,这里“自然”不是比“道”更高一级的某个东西,它就是道本身的一种特性。这种特性是道的某一面,它似乎有超越我们理解能力的活动性,一方面它就是道的本身,但在这里我们不把它作为万物的起源来讲,另一方面,它是落实在人间的,尤其能够与人心灵中的想象和自我体验结合,使人具体地感受到。正因为它能被如此切实地感受到,因而它就成了一种可以影响现实生活方式的准则。在这个意义上,它比“无”更实际更具体。
  那到底什么是“自然”呢?有人认为“自然”不是今天所说之大自然,不是物质的自然。但据我们的经验来看,我们似乎不能作全然的否定,说老子的自然不带一点大自然“自在自然”的品性。应该承认这种品性是包涵在其中的,只不过大自然之“自然”尚不足以涵盖老子的意图而已。可惜在老子的文字中,并没有充分的阐释其内涵。“自然”的内涵经过庄子的扩充与发挥才变得更为丰富,有时候我们甚至只以庄子的自然作为道家哲学的代表,进而影响了我们对老子“自然”的理解。从老子书中所表达的人生处世的道理来看,他所说的“自然”应该还是指人的那种浑朴的状态吧!就像一个还没展开知觉的小孩儿。作为一个被现世濡染的人的努力方向就是“若赤子”,“如婴儿”,这就是返朴归真。“朴”就是理想的境界,达到这个境界的方法就是“为道日损”,这就是所谓的“自然”。
  通过上面的分析,似乎极容易给人造成一种印象,“道”比“无”高,“无”比“自然”高,仿佛越是具体就越没有超越的能力。但是,我想强调的是这些分析都是在作了分割之后来看的。这个前提不能被忽略,否则就大谬而不然了。总之,我们可以在同一高度谈“道”即是“无”,“无”即是“自然”,它们没有高下,没有层次,都可被认定为终极意义的东西。但只谈终极意义有什么用呢?老子作为一个智慧的哲人,他是要回到当下的社会现实和人生现实的。

  老子所说的德

  老子是如何应对人生和社会的呢?“道”是如何在现实中产生意义的呢?首先,他认为作为终极意义的“道”是寓于万物中的。其次,他认为万物遵循“道”而活动。这样说有什么意义呢?这样说意在表明,人间一切必须遵循“道”的运行,因为“道”不是空的。如何遵循“道”的运行,那就是“自然”,如何才叫自然?根据他的观察“谦下”、“守弱”等都在“自然”范围内。具体来说,我们可以这样看,老子说,“万物作而不辞,生而不有,为而不恃,成功不居。”又说,“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是谓玄德。”这表明“道”是含蕴在万物中的,或者说万物的活动是离不开“道”的,这种离不开,这种起作用而不干涉和占有就是“道”之“德”,而且是一种大“德”。“德”不是一个可以独立的概念。它是“道”作用于人间或人生结果。“道”与“德”的关系是二而一的,我们可以用传统的一对概念来说明,“道”与“德”的关系就是“体”与“用”的关系。“体”可以不变,“用”则可以多种多样的形式实现。
  但就像上面的那段引文那样,其实老子的“德”只是用来表彰一种生活态度的,那就是“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的“谦下”“退让”之风,希望“处下流”,而“不敢为天下先”。对此,老子曾采用过多种比喻,像溪谷、玄牝、大海等。海纳百川,正是具有雍容的气度和涵括能力,才是真正的王者风范。所谓的王者不就是能容纳民众的大海吗?所以老子以这种处下谦退为最高的处世之“德”。凡是与此不合的都在他的批评之内。

  老子的处世哲学——谦下

  老子以处下谦退为最高的处世之“德”。凡是与此不合的都在他的批评之内。
  那么如何才能保持谦下呢?如何才能在内心中引起一种持久的认同和信仰呢?答案即“自然”。但“自然”在什么意义上才是“谦下”的意思呢?于此,我们就不能从逻辑上来类推自然与谦下的关系了。换个角度,老子是如何看待现实世界的呢?他认为现实世界不好。那么他是如何分析其根源的呢?他认为,“大道废,有仁义。智慧出,有大伪。六亲不和,有孝慈。国家昏乱,有忠臣。”现行的生活准则有根本的问题,说到根本,就是现实的“欲望”太浓。若继续依照现有的这个准则推行下去,那么天下就会更坏了。若要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那么就只能否定现行的这套规则了,即“绝圣弃智,民利百倍;绝仁弃义,民复孝慈;绝巧弃利,盗贼无有。此三者以为文,不足”。推行新的活动准则自然就会恢复到“小国寡民”,“民复结绳”,“鸡狗之声相闻,民至老死,不相往来。”天下之所以这么乱,原因就是争得太厉害,从对立的角度来看,能够救这个弊端的恐怕就只有“不争”与“退让”,就只有“虚静”不动了。因此,“谦退”、“不争”等顺理成章就是“自然”的内涵,从而与“道”通有一气之灵。

  老子思想中的“见素抱朴”


在老子看来,婴儿的那种状态是最接近自然与道的


  谦退是处世的哲学,对于人生来说,这已经是很切身的感受了。但人生在世还不完全如此,至少还有一部分相当重要,那就是对自身的看法。这里我们需要再次解释那句“人法地”的话。虽然“人法地”与“天法道”之间有阶级之分,但就本质来说,“人法地”、“地法天”都是法“道”而行的,阶级只不过是个便于推理的说法,其实人与“道”并没有什么隔阂,“天”、“地”不能看作是“人”与“道”之间的隔阂。因此,我们可以说遵循“道”的人在处世上是谦退的,回到自己的心灵则应不损害内心的那种纯朴的状态,即“见素抱朴”,即像婴儿一样,在修养上达到“致虚极,守静笃”。这是老子的养生哲学,对后世影响特别大,尤其后来被引入宗教之后,成为长生和修仙的理论基础。

  老子思想中的治国之道

  在先秦时代,人们认为人的身体是与天地同构的,即人身体的各个部分都能在天地中找到与其职能对应的东西,如人的眼睛可以与日月相对应,人的呼吸可以跟风云相对应,人的肌肤可以与大地的皋壤相对应等等。在治理国家上,他们也有这样的思维习惯,为人处世的道理同样可以用来治国。前面我们已经提及,在老子的思想中,君王应该像江海那样谦卑处下为“百谷王”。其实,这只是老子思想的一个方面。老子还说过,“治大国若亨小鲜”,“大国以下小国,则取小国;小国以下大国,则取大国。故或下以取,或下如取。大国不过欲兼畜人,小国不过欲入事人。”
  所谓的“治大国若烹小鲜”是拿做菜来比喻,小鲜就是小鱼,意思是做小鱼不要总是翻动,治国也不应该搅扰百姓宁静的生活状态。大国与小国的关系,则是从谦卑的角度来说的,谁能处下,谁就能获得他国的尊敬,关系也就自然亲密而来依附。这里治国的思想以及大国与小国之间的分别都是非常清晰的。
  有时候人们会觉得这与“小国寡民”有些矛盾,其实并不矛盾,因为这两句话所讨论的对象是不同的。“小国寡民”是用很诗意的笔调描绘了一个世界,其意也是为了赞美那种处世之道的优长,并非实际意义上的目标,因此我们不必过分的强调这个图景,把它作为老子的真实理想。老子是相当现实的,上面两句话都是比较实际的对执政理性的诉求。有人把老子的“无为”理解为“不为”,认为治国根本就是要什么都不做。这样理解我们不能说完全错,但也应该承认,《老子》书中的某些话很容易让我们向这方面想,例如他说,“我无为而民自化,我好静而民自正,我无事而民自富,我无欲而民自朴。”也有些人只对“无为”作积极的理解,在《老子》中也可以找到一些印证的话,像“无为而无不为”,像“生而弗有也,为而弗恃也,长而弗宰也”等等,都是处在一种“作为”的状态中。这里看上去似乎有些矛盾,但我们若对老子的感情作个合适的复原,我们似乎就可以理解了。
  老子觉得那个时候,统治阶层都是积极好动,与民争利的,讲信讲礼,似乎是在开发民智,启明蒙昧,实际上并非如此。很显然老子是想说有所为有所不为,现实做得太过分了,所以批评有所为的部分就多一些。通观《老子》中有关治国的策略,有三点是可以明晰的:首先是反对民智的开发;其次是希望统治者控制占有欲,即“为而不有”;再次就是不以暴力掠民。做到这三点就能得到人民的拥护,这正是所有统治者都希望得到的。
  《老子》是一部非常奇妙的书,他的这些话也被人们理解为政治上的阴谋术,比较显然的像“将欲翕之,必故张之;将欲弱之,必故强之;将欲废之,必固兴之;将欲夺之,必固与之。是谓微明。柔胜刚,弱胜强。鱼不可脱於渊,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因为有“将欲夺之,必固与之”,所以有些人觉得老子在这方面过于阴鸷,很阴险。“国之利器”大概就是权势和兵势,应该收着拽着,一旦需要便发挥它的摧毁的作用。但也有人为此辩护,认为这不是在讲权术,而是老子思想中“物极必反”合理发挥的一种形式而已。但不管怎么说,我们认为,即使按照后者来理解,这种道理依然可以被阴谋家利用,尤其是经过韩非子阐释后,更是让人们向阴谋的方面关注。

  老子思想中的兵道


越王古剑。古剑在现在看来是精美的文物,但在老子眼中,它们都是不详之器。


  有人认为,《老子》是部兵书,讲了很多兵学理论。在老子的文章中确实有涉及兵的地方,如上面那句“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利器既可以指权势权谋也可以指兵形军事,带有譬喻和符号的色彩。不过他又讲过下面这样的话,“夫兵者,不祥之器,物或恶之,故有道者不处。君子居则贵左,用兵则贵右。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恬淡为上,胜而不美,而美之者,是乐杀人。夫乐杀人者,则不可得意於天下。吉事尚左,凶事尚右。偏将军居左,上将军居右。言以丧礼处之。杀人众多,以悲哀泣之;战胜,战胜以哀礼处之。”老子说的非常简单,浅显易懂。据此来看,他似乎是个不喜欢动武的人。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一部内涵丰富的书往往能被人们各取所需。《老子》的意思能够指向两个或更多的方向,这就是它阐释空间巨大的原因之所在。

  老子与水


水是柔弱的,却拥有强大的力量。在老子眼中,水就是智慧的化身。


  老子是智慧的哲人,他吸收了很多前人的经验,甚至包括一些地方俚语谚语。在他的书中,我们还能看到他引用他人话语的痕迹,像“明道若昧,进道若退,夷道若纇”,像“曲则全”,还有像“将欲废之,必固兴之;将欲取之,必固与之”,《韩非子•说林上》引用《周书》上的话作“将欲败之,必姑辅之;将欲取之,必姑予之。”由此可见,老子将这些知识加以提炼从而铸造了自己的知识体系。这大概也是老子思想特别精粹且富有意蕴的一个重要原因吧!
  其实,老子之所以能将他的道理讲得那么透彻且让很多人觉得十分有道理,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他善于运用合适的比喻,或者说他找到了一个很能说明道理并能让所有人感到非常亲切的载体——水。“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同时水还能以至柔至弱克至刚至强。水就是道性的化身,具有“道“的德性。正是这一事物使人们在理解老子的哲学时不致于落入空洞的玄思,也不致于把守柔守弱看作是没有骨气和能力的表现。对水的深刻体察使人们很快能够进入老子的思想情境中,从而感知到一种精神上的抚慰。所以后世道家像庄子,也多以水为活动的背景,如北溟,如秋水,如濠上,并且更创造了一个影响久远的类似老子的渔父。不过,老子对于水,多是取其柔弱谦下的一面,而少强调其摧毁的能力。这是因为老子反对破坏和战争的缘故。

  老子对语言的态度

  老子对语言的态度也是值得探讨的。在《道德经》的最后一章,他说,“信言不美,美言不信。善者不辩,辩者不善”。据此可见他是反对华丽“巧言”的。后来有人就反讽说老子反对“美言”,自己的“五千言”却精美绝伦。其实,我们似乎不必过多的在此争辩老子的“美言”到底是什么意思。言之无物,行而不远。“五千言”是否可称为华丽,我们暂且不论,只问这《道德经》是否空洞?我们在读老子时,是为其睿智所倾倒,还是被其语言形势所倾倒?答案自在读者的心中,我们就不必多说了。

  老子的帮助

  青春作赋,皓首穷经,从第一次接触到《老子》到现在已经经历了六十年的沧桑。我以我的亲见、亲闻、亲历与认真的推敲思忖为老子“玄而又玄”、“众妙之门”的理论提供一个当代中国的人证、见证、事证、论证,也许还有反证。  ——王蒙
  老子对今人的帮助
  年轻时已经迷上了《老子》(又名《道德经》),那时看的是任继愈教授的注译本。一个天地不仁、一个宠辱无惊、一个上善若水、一个不争故莫能与之争、一个无为、一个治大国若烹小鲜、一个生也柔弱死也坚强,就把我惊呆了。我觉得老子深不见底,他的论述虽然迷迷瞪瞪,却是耳目一新,让人大开眼界,一下子深刻从容了许多。
  老子对于我们今天的人有什么帮助呢?
  第一,他带来了大部分哲学思辨、小部分宗教情怀的对于大道的追求与皈依。他的道是概念之巅、概念之母、概念之神,是世界的共同性,是世界的本原、本源、本质、本体,是世界的归宿与主干。读之心旷神怡,胸有成竹,有大依托,有大根据。
  第二,他带来了一种逆向思维、另类思维乃至颠覆性思维的方法。一般人认为有为、教化、仁义、孝慈、美善、坚强、勇敢、智谋是好的,他偏偏从中看出了值得探讨的东西。一般人认为无为、讷于言、不智、愚朴、柔弱、卑下是不好的,他偏偏认为是可取的。他应属振聋发聩、语出惊人之人。你可以不认同他,却不能不思考他。
  第三,他带来了“无为”这样一个命题、这样一个法宝。他提倡的是无为而无不为,是道法自然,是不争故莫能与之争,是后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他的辩证法出神入化,令人惊叹。他的透视性眼光入木三分,明察秋毫。
  第四,他带来的是逻辑思维与形象思维的结合,是感悟与思辨的结合,是认识与信仰的结合,是玄妙抽象与生活经验的结合;是大智慧的无所不在,不拘一格,浑然一体,模糊恍惚。
  第五,他带来了真正的处世奇术、做人奇境,以退为进,以柔克刚,以无胜有,以亏胜盈,宠辱无惊,百挠不折。
  第六,他带来的是汉字所特有的表述的方法、修辞的方法、论辩的方法、取喻的方法、绕口令而又含蓄着深刻内容的为文方法。他将汉字的灵活性多义性多信息性弹性与概括性简练性发挥到了极致,他贡献给读者与后人的可以说是字字珠玑、句句格言、段段警世、页页动心、处处奇葩、自由驰骋、文如神龙巨鲸。这是汉字的真正经典,是汉字古文的天才名篇。
  他帮助我们智慧、从容、镇定、抗逆、深刻、宽广、耐心、宏远、自信、有大气量、有静气与定力。
  (摘自王蒙《老子的帮助》)

述其言

  《道德经》又名《老子》。这恐怕是中国最短的一本书了,只有五千字。然而这本书留下的智慧,却可以让几代人受益。他的智慧是独特的,以至于如果您不能抛开从小到大被灌输的竞争进取的观念,您将无法理解他。《老子》与其所代表的道家一直以来被认定是一种消极的哲学,然而它决不只是消极那样简单,这里面蕴含着寻常人所忽略的另一个真理。著名作家王蒙曾经说过,《老子》是一帖良药。面对这个飞速发展时代的种种困惑,也许老子这位“消极”隐士的话语,恰恰就是对症的良方。

  解读老子: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

  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故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倾,音声相和,前後相随。是以圣人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万物作焉而不辞。生而不有,为而不恃,功成而弗居。夫唯弗居,是以不去。  ——《老子·第二章》
  “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这句话的意思是,“天下的人都知道怎么样算是美,这样就有了丑;都知道怎么样算是善,这样就有了不善。”(傅佩荣)这是说明了某些概念是相对产生的。老子经常用这样的角度来看问题,如“大道废,有仁义。智惠出,有大伪。六亲不和,有孝慈。国家昏乱,有忠臣”。有些现在看起来合理的,有得则不是很合理。很显然,如果我们困在这样的逻辑中,不管我们作何种辩说,似乎都是徒劳。这个时候就需要“超越”。类似的话题在生活场景中时常会遇到。

  解读老子:圣人后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

  天长地久。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是以圣人後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非以其无私邪!故能成其私。  ——《老子·第七章》
  “是以圣人后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第七章)这句话的意思是,“所以有道的人把自己放在后面,反而能赢得爱戴;把自己置于度外,反而能保全生命。”(陈鼓应)在现代社会,我们当然不必标榜自己,要求做成圣人,但这种舒张胸怀的态度还是值得学习的。有时候泥于一得一失,看起来像是很务实很真实地活着,实际上却让自己的生活失去了弹性。失去了弹性的生活怎么能持续很久?

  解读老子:上善若水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於道。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正善治,事善能,动善时。夫唯不争,故无尤。  ——《老子·第八章》
  “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第八章)这句话的字面意思是,“水善于滋润万物而不和万物相争,停留在大家所厌恶的地方,所以最接近于‘道’。”(陈鼓应)“处众人之所恶”千万不能理解为做为大众所厌恶的事情。这是用水来比喻,说明谦下不争的道理。因为自然之道是“高者抑之,下者举之,有余者损之,不足者与之”的,所以处众人之所恶并不意味着被损害,反而预示着“拥有”的到来。这是老子的道理。

  解读老子: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

  三十幅共一毂,当其无,有车之用。埏埴以为器,当其无,有器之用。凿户牖以为室,当其无,有室之用。故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  ——《老子·十一章》
  “三十辐共一毂,当其无,有车之用。埏埴以为器,当其无,有器之用。凿户牖以为室,当其无,有室之用。故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第十一章)这段话的意思是,“车轮上的三十辐条汇集到一个毂中,有了车毂中空的地方,才有车的作用。揉合陶土做成器具,有了器皿中空的地方,才有器皿的作用。开凿门窗建造房屋,有了门窗四壁中空的地方,才有房屋的作用。所以‘有’给人便利,‘无’发挥了它的作用。”(陈鼓应)三个非常形象的比喻很好地说明了“无”的作用。“有”形的那部分是比较容易掌握的,“无”形的那部分很容易被忽视掉。但如今也许人们对老子的这个比喻太熟悉了,所以往往又走到以“无”形来否定“有”形的思路上。要知道,一个碗若没有那陶瓷的部分,便没有碗的概念。因此我们再用“相需为用”来概括这四句话。
  这句话本身并不是专讲人生道理的,但人们却能很自然地从中生发出人生哲理。“三十辐共一毂,当其无,有车之用”,这是比较形象具体的说法,虽然“无”必须跟“有”相互配合,但却更多地体现了掌握“无”所表现的智慧。我们时常觉得这些必须做,那些也必须做,每个人都抱着相同的心态往一处“攒”。然而在蓦然回首的那一刹,我们却好像若有所失,也许我们得到的并不是我们真正想得到了,也许我们可以得到的也没有自然而然的属于我们。不是我们不努力,是因为我们的“作为”分割了“得”与“失”的疆域。我们认为只有不断地努力才能获得,殊不知世上有些东西竟然不应该过分的“为”,过分的“为”就像过多的“有”一样。没有门窗的房子很完整,但怎么能住人?不要担心缺失是一种遗憾,正确的退步是一种“得”,无益的竞争才是一种伤害。

  解读老子:孰能浊以静之徐清?孰能安以动之徐生?

  古之善为士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识。夫唯不可识,故强为之容。豫兮若冬涉川;犹兮若畏四邻;俨兮其若容;涣兮若冰之将释;敦兮其若朴;旷兮其若谷;混兮其若浊;澹兮其若海;飂兮若无止。孰能浊以静之徐清。孰能安以动之徐生。保此道者不欲盈。夫唯不盈故能蔽而新成。  ——《老子·十五章》
  “孰能浊以静之徐清?孰能安以动之徐生?”这句话的意思是,“谁能在浑浊中安静下来,使它渐渐澄清?谁能在安定中活动起来,使它出现生机?”(傅佩荣)俗话说,“心静自然凉”,跟这有相通的地方。当局者容易迷,但并不意味着不能“清”。怎样才能从混乱中找到头绪,唯有镇定沉着。言之易而为之难,需要静下来。

  解读老子:不自见,故明;不自是,故彰

  曲则全,枉则直,洼则盈,敝则新少则得,多则惑。是以圣人抱一为天下式。不自见故明;不自是故彰;不自伐故有功;不自矜故长;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古之所谓曲则全者,岂虚言哉!诚全而归之。  ——《老子·二十二章》
  “不自见,故明;不自是,故彰;不自伐,故有功;不自矜,故能长。”(第二十二章)这句话的意思是,“不自我表扬,反能显明;不自以为是,反能彰显;不自己夸耀,反能见功;不自我矜恃,反能长久。”(陈鼓应)老子对这一点很看重,所以他在另外一个地方用肯定的语气有说了一遍,“自见者不明;自是者不彰;自伐者无功;自矜者不长。”(第二十四章)很明显这些警句都指向一个方向,怎样面对自我的问题。什么时候可以被称为果敢坚定?什么时候才叫刚愎自用?这是我们不得不思考的问题。

  解读老子:企者不立,跨者不行。

  企者不立;跨者不行。自见者不明;自是者不彰。自伐者无功;自矜者不长。其在道也曰∶馀食赘形。物或恶之,故有道者不处。  ——《老子·二十四章》
  “企者不立,跨者不行。”“踮起脚跟,无法站得久;跨步前进,无法走得远。”(傅佩荣)一个人的才华展示就像用脚尖跳舞一样。用这种方式固然可以创造出美丽的芭蕾舞来,可是也只是在跳舞的时候才用脚尖,日常行走还是要遵循自然。“企者不立”,意味着我们必须有坚实的基础,哪怕是才华横溢,也要修炼基本功,使它自然充实,从而做到“企者不立”而时常可以立,关键的时候可以立。

  解读老子:圣人去甚,去奢,去泰。

  将欲取天下而为之,吾见其不得已。天下神器,不可为也,为者败之,执者失之。夫物或行或随、或觑或吹、或强或赢、或挫或隳。是以圣人去甚、去奢、去泰。  ——《老子·二十九章》
  “圣人去甚,去奢,去泰。”(第二十九章)“圣人要去除极端,去除奢侈,去除过度。”(傅佩荣)很多人觉得《老子》书中有很多智慧,但真的要去读时,一时却未必有切理厌心的感觉。其实,只有读完《老子》后,再返回来观察社会和身边的生活我们才会真实地感受到老子的深刻。“去甚,去奢,去泰”,就是去掉过分的意义,看上去普通,但若作合适的联系我们就会感觉很有道理。比如我们在生意或者事业很好的时候,我们想进一步反战,计划往往做得很有野心。然而时势是变动的,当下有利的条件不会持续几年甚至一年。所以计划的时候不仅是个展开的过程,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个控制收缩的过程。

  解读老子:兵者不祥之器

  夫兵者不祥之器,物或恶之,故有道者不处。君子居则贵左,用兵则贵右。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恬淡为上。胜而不美,而美之者,是乐杀人。夫乐杀人者,则不可得志於天下矣。吉事尚左,凶事尚右。偏将军居左,上将军居右。言以丧礼处之。杀人之众,以悲哀泣之,战胜以丧礼处之。  ——《老子·三十一章》
  “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恬淡为上。”(第三十一章)这句话的意思是,“兵革是不祥的东西,不是君子所使用的东西。万不得已而使用它,最好要淡然处之。”(傅佩荣)这句话反映了老子反战的思想,同时也揭示了一个道理。很多人赞同把社会看作是像战场一样,充满了残酷和阴谋。虽然这种看法无可非议,但有些手段跟“兵革”是一样的,属于“不祥之器”。是要谨慎对待的。

  解读老子:将欲取之,必固与之。

  将欲歙之,必固张之。将欲弱之,必固强之。将欲废之,必固兴之。将欲取之,必固与之。是谓微明。柔弱胜刚强。鱼不可脱於渊,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  ——《老子·三十六章》
  “将欲歙之,必固张之;将欲弱之,必固强之;将欲废之,必固举之;将欲取之,必固与之。是谓微明。”一种解释是,“将要收敛的,必先扩张;将要削弱的,必先强盛;将要废弃的,必先兴举;将要取去的,必先给与。这就是几先的征兆。”(陈鼓应)另外一种解释是,“将要收敛它,必须暂且扩张它;将要削弱它,必须暂且强化它;将要废弃它,必须暂且抬举它;将要夺取它,必须暂且给予它。这叫做微妙的启明。”(傅佩荣)他们之间的区别在于是否把老子的这句话看成是“权谋术”。前者以一种自然的心情静观事态的起落,后者以一种积极的心态去参与。也许这两个之间的差别已经给了我们很多积极的启示……

  解读老子:大方无隅,大器晚成。

  上士闻道勤而行之。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下士闻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为道。故建言有之。明道若昧。进道若退。夷道若纇。上德若谷。大白若辱。广德若不足。建德若偷。质真若渝。大方无隅。大器晚成。大音希声。大象无形。道隐无名。夫唯道善贷且成。  ——《老子·四十一章》
  “大方无隅;大器晚成;大音希声;大象无形;道隐无名。”(第四十一章)“最方正的反而没有棱角,贵重的器物总是最后完成,最大的音乐反而听来无音响,最大的形象反而看不见形迹,‘道’幽隐而没有名称。”(陈鼓应)这几个词最为人们所喜欢所熟知,原因可能各种各样,但有一种可能大概是因为他告诉我们有些事情在“数量”的层次上聚合是没有意义的,从“小”超脱到“大”的境界总是要等到一定的时候才能悟到。相信这一点,我们可以坦然面对很多挫折。

  解读老子:甚爱必大费;多藏必厚亡。

  名与身孰亲。身与货孰多。得与亡孰病。是故甚爱必大费;多藏必厚亡。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长久。  ——《老子·四十四章》
  “名与身孰亲?身与货孰多?得与亡孰病?甚爱必大费;多藏必厚亡。”您爱不爱“名”?您好不好“财”?您对生命如何珍视?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名声与身体,哪一个更亲近?身体与钱财,哪一个更贵重?获得与丧失,哪一个更有害?过分爱惜必定造成极大的耗费;储存丰富必定招致惨重的损失。”你爱不爱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否为它所累。

  解读老子:其出弥远,其知弥少。

  不出户知天下。不窥牖见天道。其出弥远,其知弥少。是以圣人不行而知。不见而明。不为而成。  ——《老子·四十七章》
  “其出弥远,其知弥少。”“走出户外愈远,领悟道理愈少。”(傅佩荣)这种解释似乎有点违反我们的常识,但若不拘泥于习惯的话,我们似乎感到其中也透着鲜活的气息。一个人不断地去追寻某个东西,越走越远,越走越深入,越来越专业,但他的兴趣和知识也就越来集中,那么他所关注的范围相对来说就比较狭窄了。若我们承认知识是无限的,那么那有限的精力该如何分配?或者问一声,我们当前追求什么最合适?专业就是最好吗?专业就能代表我们前进的方向吗?

  解读老子:和其光,同其尘。是谓玄同。

  知者不言。言者不知。塞其兑,闭其门;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是谓玄同。故不可得而亲。不可得而疏。不可得而利。不可得而害。不可得而贵。不可得而贱。故为天下贵。  ——《老子·五十六章》
  “塞其兑,闭其门;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是谓玄同。”这句话的意思是,“塞住出口,关上门径;收敛锐气,排除纷杂;调和光芒,混同尘垢。这就是神奇的同化境界。”(傅佩荣)这句话老子也重复过,可见他很看重这种与世沉浮的生存姿态。我们说“与世沉浮”只是一般字面意义上的,实际上老子所理解的圣人或者入道的人是有道而人不知的,他们不被人知,只是世人看不出来罢了。其实,圣人也罢,俗人也罢,“和光同尘”是一种境界也是一种智慧。

  解读老子:以正治国,以奇用兵,以无事取天下。

  以正治国,以奇用兵,以无事取天下。吾何以知其然哉?以此。天下多忌讳而民弥贫。民多利器国家滋昏。人多伎巧奇物泫起。法令滋彰盗贼多有。故圣人云我无为而民自化。我好静而民自正。我无事而民自富。我无欲而民自朴。  ——《老子·五十七章》
  “以正治国,以奇用兵,以无事取天下。”“以清静之道治国,以诡奇的方法用兵,以不搅扰人民来治理天下。”(陈鼓应)这不仅是治国的道理,也是作为为人处世的借鉴。遇到难题,我们可以用智慧,出“奇招”来解决,但正常的时候,或者要作正大之事的时候,事业也保持一种正常的常态,就像老子曾经说过的“企者不立”一样,归于自然之道,方是天下归仁之时。

  解读老子: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其安易持,其未兆易谋。其脆易泮,其微易散。为之於未有,治之於未乱。合抱之木生於毫末。九层之台起於累土。千里之行始於足下。为者败之,执者失之。是以圣人无为故无败,无执故无失。民之从事常於几成而败之。慎终如始则无败事。是以圣人欲不欲,不贵难得之货。学不学,复众人之所过,以辅万物之自然而不敢为。  ——《老子·六十四章》
  “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于累土;千里之行,始于足下。”这几句话没有任何难以理解的字眼,说明的道理也非常明了。荀子就曾经说过,“不积跬步,无以致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他的学生李斯也说,“泰山不让土壤,故能成其大;河海不择细流,故能就其深。”虽然学问的家数不尽相同,但同样的重视程度正了表明这句话内涵的延展性和智慧性。小可以喻大,近可以明远。

  解读老子: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若使民常畏死,而为奇者,吾得执而杀之,孰敢。常有司杀者杀。夫代司杀者杀,是谓代大匠斫。夫代大匠斫者,希有不伤其手矣。  ——《老子·七十四章》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这句话的意思是“人民不害怕死亡时,怎么能用死亡来恐吓他们?”(傅佩荣)同样这也是老子阐述治国之道的话。将大道理变成小道理,“死”是人人畏惧的,是人生存的底线,可以绝境中必须面对的。一旦天天面对这个绝境,便不复畏惧,死不再是人们的不可逾越的底线。也就是说,不要时时挑战他人的底线,也不要轻视别人的底线,否则您的自大将使您自己毁灭。

  解读老子:和大怨,必有余怨,安可以为善?

  和大怨必有馀怨,安可以为善。是以圣人执左契,而不责於人。有德司契,无德司彻。天道无亲常与善人。  ——《老子·七十九章》
  “和大怨,必有余怨,安可以为善?”这句话的意思是,“重大的仇怨经过调解,一定还有余留的怨恨,这样怎能算是妥善的办法?”(傅佩荣)这是讨论解决怨恨的办法。一旦结上怨仇,其在双方心理上的影响是持续相当长的时间,经过调解,只是将显性的情感障碍变成隐性的罢了。怎样才能彻底消除呢?这也许是与人生存相始终的一个话题。只要是人,心理上所遗留的恶劣感觉便不会轻易的消除,或者说补救的代价是无法预测的,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应该本着宽和的心态,在交往开始的时候,就控制导致结怨的因素。

  解读老子:信言不美,美言不信。

  信言不美。美言不信。善者不辩。辩者不善。知者不博。博者不知。圣人不积。既以为人己愈有。既以与人己愈多。天之道利而不害。圣人之道为而不争。  ——《老子·八十一章》
  “信言不美,美言不信。”“实在的话不动听,动听的话不实在。”(傅佩荣)这种情况是存在的,可能还相当普遍的,但未必尽然。“信而美”仍是一个值得追求的目标!

  解读老子:万物并作,吾以观复。

  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复。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归根曰静,是谓复命;复命曰常,知常曰明。不知常,妄作凶。知常容,容乃公,公乃全,全乃天,天乃道,道乃久,没身不殆。  ——《老子·十六章》
  老子说,“万物并作,吾以观复。”对于忙碌,大家似乎都不陌生。在生活中,我们都曾感到某些忙不过来的时候特别烦。此时此刻,我们似乎感到自己的心力已经到了憔悴的边缘了。我们想跳出来,我们想推掉眼前一切的琐事,再也不管什么最后的期限,或者这时只想好好睡睡觉,我们的愿望似乎也不是很奢侈,我们并不期望几周或者几个月的无工作状态,我们只是想有个片刻的解脱。可是到了那“关键”的时刻,我们又觉得不得不为经济生活继续支撑着,像是个伤兵带着疲惫仍在上膛射击。片刻的休息都难以宁静。万物纷纷,众生芸芸,千变万化,似乎摸不着头绪,看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的人们,不由自主地紧张。这个时候的困苦该如何疏导?老子说很简单,“致虚极,守静笃”,即保持内心的镇定,就可以观察到人世间的道理。“复”就是循环的意思。也许世事并不一定循环往复地变化着,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我们可以具有一种俯视世事的心态。这不是狂妄,而是超然。这是一种难得的应该珍视的并值得体验境界。

  解读老子: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其政闷闷,其民淳淳。其政察察,其民缺缺。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孰知其极,其无正。正复为奇,善复为妖。人之迷其日固久。是以圣人方而不割。廉而不刿。直而不肆。光而不耀。  ——《老子·五十八章》
  老子说,“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孰知其极?”这是广为流传的一句明言。与之相类似的我们还有一句通俗的成语,“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相近而不相同,相异而相得益彰。前者质问“福祸”间转化的可能性是在什么时候。众所周知,盛极必衰,物极必反,但到底什么时候是盛的极限呢?(我们一般不会质问什么时候是衰的极限,而时常追寻盛的极限,这是个极为有意思的思维偏向。《周易》里有“驳极必复”和“否极泰来”的话,都是期望向好的方面转化。)这个问题恐怕不是一般人所能把握的,因此,老子又说,“功遂身退,天之道也。”也许在其他学派的生活哲学里有那种超越“往复”的思维,也许事实上我们确实可以超越一个较为低级的“极限”进入一个更为高级的竞争模式中,但若模糊的看一个人的人生经历,总有些高高低低,起起落落,如意与失落交错正像是个连绵不断的潮流,互相推助着前进。这一点历史中的英雄们已经有过非常充分的演绎。也许这一观世哲学给人的感觉过于沉重,那么“塞翁失马”则是一个幽默的变量,去掉了那份沉重,给人一种意外的幸运感。但愿人们在看到老子这句话时变得更为矜持谨慎,而在看到这句成语的时候,则有获得智慧的喜悦。

  解读老子: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

  宠辱若惊,贵大患若身。何谓宠辱若惊?宠为下。得之若惊失之若惊是谓宠辱若惊。何谓贵大患若身?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及吾无身,吾有何患。故贵以身为天下,若可寄天下。爱以身为天下,若可托天下。  ——《老子·十三章》
  老子说,“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对我来说,最大的祸患就是我拥有自己的身体。这一点似乎很接近佛家的道理。佛家说世界是“空”的,连“空”都是“空”的,身体当然也是“空”。这里我们且不管佛家的道理如何,单说老子这句名言与人生处境的联系。这个道理似乎有瓦解我们自然价值体系的意味。人活着是为了什么,最简明的目的就是让自己活着。为了这个最简明的目标,我们开始了各种各样的活动,就像鸟儿筑巢一样,开始捡来一些粗枝,然后再捡一些树叶,当那个鸟巢体系初具规模的时候,再弄来一些绒毛作铺垫。巢穴求其最温暖,食物求其最精美。人跟鸟儿也差不多,所以俗话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在这个角度来看,老子的这句话是相当悲观的,是足够瓦解我们做任何事情的信心的。但若从乐观的角度来看,我们觉得他可以让悲观的人变得乐观。为什么呢?身是人最基本的要素,一旦身都没有了,便不觉得这个世界有多危险,人所以畏惧种种伤害都是因为很多因素都可能损害到自己的利益,尤其是在人们认识到利益是驱动社会的主要动力之后。作为一个悲观的人来说,他总是觉得自己的竞争力不过;对于涉世未深的年轻人来说,他总是忧心忡忡地朝着美好的一面想象;对于深谙世故的人老说,他总觉得自己的眼睛很累,总觉的与人交往似乎都是“刀光剑影”。成功姑且不论,对失败的人来说,他突然会觉得一无所有。其实,我有大患在有我身,反过来就是,我有大利也在有我身。“利”之于“患”的转化完全取决于对“我身”的定位。若我们觉得除了我身,已经一无所有,我又有何惧?拥有“穷人”底色的人得到任何东西都意味着他比以前更富有。毕竟“贵以贱为本,高以下为基”,“下”只是开始的起点而已。这不是宣扬自欺欺人,而是说明一种心态。心态需要时常调节,调节需要智慧化解困惑。老子为我们开了个方便之门。

  解读老子:知其白,守其辱,为天下谷。

  知其雄,守其雌,为天下谿;为天下谿,常德不离,复归于婴儿。知其白,守其辱,为天下谷;为天下谷,常德乃足,复归于朴。朴散则为器,圣人用之则为官长。故大制不割。  ——《老子·二十八章》
  老子说,“知其白,守其辱,为天下谷。”这句话也是人们相当熟的名言。“辱”是一个借字,本字是的意思是黑点,或者引申为暗昧。深知明亮,却安于暗昧,就可以成为天下的川谷。川谷是个比喻的说法,我们可以理解为众望所归。这是形容一种处世的心态。在这里我们似乎可以作一些发挥,展开其中所蕴涵的几个道理。
  首先,我们对明白光鲜的那一面是要承认的。有些人解老子,看老子否定盛满,便拒绝盛满,甚至持视而不见的态度。老子是说过“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揣而锐之,不可常保”,确实劝说人们“功遂身退”。但如果在盛满的时候还视而不见的话,显然此人让人觉得有点“孺子不可教也”。对此我们应该保持客观而清醒的务实态度,只有实事求是地确认现状才能解决问题。
  其次,“守其辱。”深知明亮,甚至正处在光艳耀眼的状态之中,那么就需要作一个合适的选择,虽然不一定必须按照老子所说的,但他的这句话是个很好的提醒。再次,知其转化。这一点是最难的,处在明亮之地,或者守住暗昧似乎都能认识到,其中的道理也能明白,但人生是动态的,如何在动态中掌握这样的把握能力呢?如何在合适的时候抓住超越的时机呢?也许更多人希望得到明白如水的答案。而我却无能为力。老子的智慧是一种作用于人内心的智慧,一念的转换,千念万念随之便会转向,行为便随之调整。这里说得也许有点玄虚神秘,实际上我们对这种体验一点也不陌生,只是我们有时候不知其所以而然而已。谁能时时刻刻“知其然”也能“知其所以然”呢?也许在寻找其答案的同时我们也需要做点情感上的微调吧!
  附:此章亦有版本为
  知其雄,守其雌,为天下溪。为天下溪,常德不离,复归於婴儿。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为天下式,常德不忒,复归於无极。知其荣,守其辱,为天下谷。为天下谷,常德乃足,复归於朴。朴散则为器,圣人用之则为官长。故大制不割。
访其迹

  老子故里与函谷关


太清宫,位于周口市鹿邑县城东5公里的太清宫镇的东北隅,是老子的诞生地,也是祭祀老子的祠庙,1978年被定为县级文物保护单位,1986年被定为河南省文物保护单位。


  据《后汉书》和《鹿邑县志》记载,太清宫建于东汉延熹八年(165年),始名老子庙。当时汉桓帝两次派大臣到鹿邑朝拜老子建老子祠,并立老子祠碑。《水经注》载涡水又北,适老子庙东,庙前有二碑, 在南门外,汉桓帝遣中官管霸祠老子,命陈相边韶撰文。碑北有双石阙,甚整肃是也。此后,唐宋元明清等历朝历代典籍中都有皇帝亲谒或派大臣拜谒的记载。特别是唐朝帝王,对老子更是尊崇有加,自称是老子后裔,尊老子为圣祖,以老子庙为家庙。唐高祖李渊在武德三年(620年)封老子为始祖,大兴土木建造宫阙殿字如帝者居。高宗李治于乾封元年(666年)幸老君庙,追封老子为太上玄元皇帝,创建祠堂,称紫极宫。武后武则天于光宅元年(684年)追封李母为先天太后,扩建李母庙为洞霄宫,俗称后宫,其规模相当宏大。唐玄宗李隆基曾两度亲渴老子庙,于开元十三年(725年)加封老子为高上大道,金阙天皇大帝,亲为《道德经》作注,御笔全文镑立《道德经注》碑一通。天宝二年(743年)李隆基下诏改紫极宫为太清宫。相传,当时前宫祭祀老子,后宫祭祀李母。两宫相距一里,中间隔有一河,曰清静河,河上有桥,桥曰会仙桥。前宫住道士,后宫住道姑。两宫相商事宜,则以云牌传示,不允私自来往,其规矩之严犹如皇宫。前宫午门耸立,御道直坦,院内以太极殿为中心,周围有七元殿、五岳殿、南斗殿、虚无殿、清静阁,将太极殿环抱其中。唐王室将太清宫奉为家庙,所以其建筑风格颇类长安王宫。占地八顷七十二亩,周围四十里,楼台殿阁六百余间,其气势宏伟壮观,建造精致华丽,金碧辉煌。
  宋帝好道,宋真宗赵恒自称道君皇帝,拨国库银重建太清宫,规模比唐时更大,并于宋大中祥符七年(1014年)亲率群臣朝拜太清宫,册封老子为太上老君混元上德皇帝,立大宋重修太清宫之碑、先天太后之赞碑、会真桥记等碑刻。在这期间,太清宫盛极,来往不绝的不仅有达官贵人,骚人墨客也常来此流连驻足。谢灵运、李白、杜甫、苏辙、范仲淹、欧阳修等都曾在这里留下尊老崇道、咏物状景的珍贵诗篇。此时的太清宫名声远扬。
  到了宋末,靖康之乱给太清宫带来了灭顶之灾,很多建筑都毁于兵火。到了金代得以重修,但己元气大伤。元朝统一后,重视道教,朝廷颁布保护太清宫的令旨,明确规定太清宫、洞霄宫属国家保护,规定在太清宫方圆四十里内的土地、树木及一切财产属太清宫所有。元代未年,太清宫一带屡患水灾,大部分建筑被毁。直至清康熙年间,才在原址上重建太极殿,但规模已远不如昔日,较之于唐宋,仅存什一也。


函谷关


  传说,老子西行,在函谷关留下了著名的《道德五千言》,因此,函谷关也成了道家后学们心中的圣地之一。函谷关位于灵宝市区北15公里的王垛村。古代处于洛阳至西安故道中间的崤山至潼关段多在涧谷之中,深险如函,古称函谷。春秋时秦孝公从晋国手中夺取崤函之地,在此设置函谷关。此关关城东西长7.5公里、谷道仅容一车通行,素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说。公元前241年,楚、赵、韩、卫诸国合纵攻秦,至此败还。现代此处有令尹望气台、孟尝君鸡鸣台,老子著《道德经》的太初宫等,太初宫已经成为国内外信仰者祭奠老子的重要场所。1992年,灵宝市政府按照原古关图形,投资重建了关楼。目前,这里已成为知名旅游景点。
  幽幽函谷关
  函谷关“西据高原,东临绝涧,南接秦岭,北塞黄河”,以关在谷中,深险如函而得名。
  历史上,这里发生了很多有重大影响的战争。著名的楚汉争关,刘邦率先攻入武关灭秦,派兵守函谷关以拒项羽。两军大战,项羽终于破关入驻鸿门,由此演出了著名的“鸿门宴”。幽幽函谷关,给人一种雄浑、苍凉的感觉。


老子著书


  古往今来,函谷关是连通陕、豫的必经之地,许多名人墨客在此留下了传说。“白马非马”、“终军弃繻”、“鸡鸣狗盗”“紫气东来”等典故就发生在这里。最有名的是老子李聃骑青牛过函谷关,应关令尹喜之邀,撰写了五千言《道德经》。后来,《道德经》被道教奉为经典,函谷关也因此成为道教信徒朝圣祭祖的圣地。幽幽函谷关,让人泛起一种思古之幽情。
  幽幽函谷关,魂是不会散的,它曾创造了说不尽的昨天,我们应当怎么装点它的明天……



[本日志由 atorm 于 2009-04-07 01:26 PM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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